马亚振

用几千年的时光流传一个孝子的故事，以千万滴泪水濡染漫山的苍翠，其实，这只关乎一个字：爱。
    曾经有一位老人写下过这样一句话：“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，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。”观其波澜壮阔的一生，其实也只关乎一个字：爱。
    小爱喁喁，大爱无言。
    “虞舜，瞽瞍之子。性至孝。父顽，母嚚，弟象傲。舜耕于历山，有象为之耕，鸟为之耘。其孝感如此。”在文选中，关于舜的记载语焉不详，但有一点是清楚的：他的家庭环境相当恶劣，亲爹冥顽不化，继母和异母弟弟不怀好意，然而舜处处忍让。这其中，应该不仅仅是亲情方面的原因，而是舜的心里，有更宽广、更深沉的爱，正是这种爱，帮助他化解心中恩怨，指引他做正事，走正途。所以他的忍让并不是消极逃遁，而是积极应对，“欲杀，不可得；即求，尝在侧。” 
    其实舜的家人之间应该也有爱，只是他们都不爱舜，并认为舜的存在会妨碍他们的“小爱”，所以非得除掉他才能称心如意。舜好像不是个爱说教的人，也没有在主观上想要去教育和感动他的家人，至少他本人并无这份自信。舜的孝行产生了感天动地的效果，其实只是一种客观。桃李无言，下自成蹊。
    舜的爱，在天下。
    既是天下，那么，嚣母傲弟的过错就算不了什么，更何况他们也是包含在“天下”里面的。
    这使我又想起了那位睿智的老人，在三落三起后执掌国柄，对个人的苦难几乎只字不提，而对国家的未来却殚精竭虑。一次又一次，坚定不移地引领自己深爱的祖国和人民走向他认为是正确的道路，他的一生，没有著述过什么长篇大论，却留下巨大的思想财富。
    小爱切切，大爱无疆。
    宋人范仲淹有句名言：“不以物喜，不以己悲。”凡夫俗子们很难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境界，竟然能做到该喜时不喜，该悲时不悲。在《晋书》里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：阮籍在母丧时又是号哭，又是吐血，形销骨毁，葬母不久，就与他的文朋诗友，大碗喝酒，大块吃肉，惹得正人君子们到皇帝那里狠狠告了他一状。这位阮步兵，固然很有些离经叛道的狂放，但娘亲去世了总也是哭得伤心的。还有一位更离谱：庄子的妻子去世了，好友前来吊丧，见庄子坐在家里“鼓盆而歌”，丝毫没有悲凄的表情，朋友责备他没“良心”，庄子振振有辞地说，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，人死归于天地万物，本该庆贺才对，哭哭啼啼反而是不通达了。其实舜的“孝行”里也有许多“不可理喻”的东西：例如从来不对加害于他的家人们表达某种激忿之情，或者提出劝诫。父亲和弟弟曾以为成功地活埋了舜，急忙分他的家产，弟弟喜欢的是舜的两个妻子和一把琴，正弹拨着那琴呢，舜却安然回家了。象心慌，急忙说自己弹琴是在思念哥哥。舜只是淡淡地说：这才像好兄弟。若说这是真心话，谁信？若全是装假，那么一次又一次，总会有装不下去的一天。只有心怀天下、至仁至爱之人，才能有这样的从容与温润。舜终于以德感人、感天下：“年二十以孝闻，年三十尧举之，年五十摄行天子事”，成为一代圣君。
    此无他，心有大爱。大爱无言，仁者无敌！